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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烟囱上的荆棘冠冕─走访义大利杜林圣容教堂

发布时间:2020-07-31  浏览量:656  点赞:981

    位于北义大利的杜林,坐落阿尔卑斯山脚,是古代欧陆穿越阿尔卑斯山脉南下,最先遇到的村落,属于地中海型气候,曾经在2006年办过冬季奥运。但杜林最迷人的传说应该是一条耶稣的裹尸布。杜林裹尸布或称都灵尸衣,这块1.1公尺宽,4.4公尺长的亚麻布上,印渍着一个饱受铁钩抽打且右肩受伤男子的影像,与十字架刑后的身体状况类似,相传是圣经记载包裹拿撒勒人耶稣的细麻布,算得上天主教会最具争议的收藏品。

    杜林裹尸布之谜

    14世纪在法国发现这块裹尸布,几经转手,到了1578年才被保存在杜林施洗约翰大教堂。关于裹尸布的真伪俨然成为一专门学科,除了教廷,考古学、科学、医学界都充满兴趣,纷纷研究年代,分析成份,还因为西元33年8.2级的地震,是否影响鉴定争论不休。然而教廷始终避免直接回应,即使在公开场合也只称这块尸布为有耶稣脸的圣像,而非属于耶稣的圣物。「令人想起耶稣」则是教宗方济各的说法。

    裹尸布原件很难看到,通常是相隔50年才公开展出一次,所以前往参观的话只能看到複製品与保存的盒子。2006年新完工的杜林圣容教堂里,讲坛背墙将大理石砌块组成裹尸布上的面孔,相当令人意外,是教廷对这份文物的转化,而圣容教堂也成为21世纪先进的天主教堂代表。

    工业重镇的人文新气象

    杜林虽有悠久历史,但近代发展属于北义的工业重镇,米其林轮胎、义大利国宝车飞雅特(FIAT)等都以此为根据地,于是有了比较优越的经济基础,城市发展快速。

    2000年开始地区再生计画,合计约100万平方公尺,占1%的市地面积,主要将废弃工厂、锅炉、飞雅特钢铁厂等,重新规划为住宅、超市、複合商业区及环保公园,灌注宜居城市的新气象。

    教区决定在旧有铁工厂上兴建一栋正式的崇拜场所,兼具天主教杜林总教区行政办公功能,却也是以教区发展为由,大动作回应裹尸布的作法。圣容教堂的兴建计画,其实也背负了教廷对教区的期待,併同12000户居民的迁入,希望带动观光旅游业,好让老工业城的新活力源源不绝。

    教堂的位置在多拉公园旁,多拉公园是以19世纪工业记忆为主的地景艺术公园,除了钢铁材料的创作外,也有回收旧轮胎、废弃厂房等新作品,结合绿化与水景,构成万坪大公园。如果在杜林市区闲晃,老远就会看到一丛丛的红色巨人钢柱,就是他了。

    结合多拉公园的城市视野,圣容教堂是座多功能的複合设施,除了700席的主堂,配套设施框在主堂西边和北边的两条长长的厢房,设有教区中心提供关怀照顾工作运作。地下则是影音配备完善的大会议室、交谊大厅、展览室及餐厅等,构成杜林重要的艺文交流场所。

    从烟囱构想开始

    工业城从来都不缺烟囱。

    烟囱的好处是把地表附近的废气送上天际,避免影响周围的人。从烟囱的角度,它是最直接联繫天地的管道,畅通无阻。与其仇视老旧的烟囱,不如善用烟囱高耸畅通的特性。圣容教堂预定地上的老烟囱被保留了下来,悉心呵护,重新整理基础,为避免倾斜而增加稳固设施,烟囱表面装上螺旋金属饰条,在朴质的老烟囱表面,闪烁锐利的反射,呈现耶稣头戴的荆棘,夜间灯光的照射下,映出荆棘冠冕的辉煌肃穆。

    60公尺高的老烟囱顶端安装白色小十字架,取代了传统天主教堂的钟塔,只在基座以钢架安装9只铜钟,十足还原工业遗址的特徵。

    由漆黑的老烟囱底端往上看,可以看见顶端烟囱口露出的光点,主堂就是以这烟囱概念设计。将烟囱顶光的构想应用在建筑物的造型,新铸的梯形烟囱群,由城市的任何一个角度看教堂,都像是正面,都像入口,欢迎万国万民涌入。

    齿轮建筑师的教堂创意

    在枢机主教委託建筑师玛利欧波塔设计之前,波塔已设计过很多瑞士、法国、义大利教堂。他出生于瑞士蒙得利索(Mendrisio),是个紧邻义大利的小城,中学毕业后没继续升学,直接到建筑师事务所当实习生,开始学习绘图,发现自己对绘画与建筑充满热情。经过三年实习之后起身到义大利米兰的艺术学院与威尼斯建筑学院进修。

    在义大利的这段时间,波塔遇上了现代主义建筑重量级祖师柯比意(Le Corbusier)、路易士康(Louis Kahn),并有机会直接合作,而且波塔的论文是由史卡巴(Carlo Scarpa)担任指导教授。在我们看来,这种难得的世纪经验为什幺都被他赶上了?

    柯比意对现代建筑的定义,路易士康对光线运用的领悟,而史卡巴对材料细部的精準细緻,似乎都被波塔完整吸收。27岁的波塔回到瑞士,在卢加诺(Lugano)成立自己的建筑师事务所,以厚实的建筑风格、本地石材,展开他不可思议的雕塑建筑之路。

    说波塔的作品是雕塑建筑,因为他设计的房子都是很完整的块状量体,全是精準的几何形状,而且常常使用圆环、圆桶,但以巨型齿轮块体的呈现,却是头一遭;他真是把自己的专长与教堂的特殊条件融合得天衣无缝,谁能拒绝钢铁厂与齿轮的关係,又有谁能把齿轮的造型转化成这幺优美的教堂空间?

    七支烟囱举目望向穹苍

    圣容主堂以七支新铸的梯形烟囱为体,束成一组七角星的布局,顶端开着倾斜45度的天窗,让光线从天上沿着烟囱壁管洒入室内,让整个会堂内映满日光,也像是日晷般让时间在会堂里留下痕迹。

    七支烟囱的身体除了宽大厚实的水泥铸成的空管,外侧砌上耐火砖构成双层外墙,错落的方形小窗点,透出一丝丝的微光,从里头往外看,就像是举目看见的穹苍间,耀出七道星芒,不得不佩服设计的建筑师,在工业遗址与简单几何间,找到的微妙平衡,传递出的空间感充满戏剧张力。

    32公尺大跨度的主堂配备了管风琴,而烟囱集结的空间,在会堂内切成伞状金字塔,石灰岩地板反射声音,音波在七个腔体内反射,加上间歇的枫木镶板装修,让会堂音质庄严肃穆,又清晰可辨,连演奏时的乐音都好似从天上浇下来一般。

    教区要求耶稣圣容的画面必须有新的时代呈现,于是波塔透过2D低色阶像素转换为点状图案,在祭坛背墙上以不同角度的大理石砌块呈现,因天光由上而下,淋在斜角的大理石上深浅呈现,隐约浮出耶稣的容貌,令人屏息。

    盖教堂或赒济穷人的矛盾

    然而烟囱教堂的造型当时并不讨喜,甚至被认为是对天主教美学的一大伤害,以裹尸布为题的发挥也成为众矢之的。

    全世界声称与耶稣身体零距离接触过的麻布,大概有40件,关于这些物件的真伪,也衍生出血型的探究、布纹织法、植物花粉分布地区与年代、地质变异等佐证议题。但这种古物几经水火,甚至被精细的补钉工艺修护过,实在很难有一致的定论。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杜林裹尸布几乎确定是中世纪伪造的赝品,却在21世纪初陆续有新的鉴定方法与影像技术之后,反而得到相当意外的新资料,似乎也重新燃起信徒与教廷的希望。

    但是,难道新的证据足以大费周章募资建堂?尤其2004年南亚海啸,义大利政府与人民合力捐款之际,又掀起另一波建堂争议,到底募款兴建12亿台币的豪华新堂,表彰一件不确定的裹尸圣物重要,还是该实质的赒济穷人?而这间教堂,又必须代表21世纪教廷的新形象。

    杜林曾经是中世纪欧洲重要的文化、历史重镇,是义大利统一后的第一个首都,着重工业发展让城市急速兴起,在武器与航太科技的生产上极为重要,却也让它在世界大战时期成了重点轰炸城市。战后的复甦期间,又面临汽车工业的大起大落,一度没落死寂。教堂规划之初,常被嘲讽是沙漠中盖教堂,如今它与其他老城市一样,需要不断更新,信仰必须让这个城市在历史、文化艺术与经济之间取得平衡。

     

    DATA

    义大利杜林圣容教堂

    Chiesa del Santo Volto

    建筑师 玛利欧‧波塔 Mario Botta

    建筑面积 26,300平方公尺

    容积 125,000立方公尺

    计画 2001至2004

    兴建 2004至2006

    造价 3000万欧元

    地址 Via Carlo Antonio Porporati,

    3, 10152 Tori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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